子撑下去。」
说完,她抱着货走了。
宋闻璟站在原地,像被最后一根线抽走。
他离开时,外面正下雪。
没有人追出去。
我爸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热茶。
「走了?」
我点头。
我爸哼了一声。
「当年他看不上铜臭味,现在铜臭味也看不上他。」
我妈拍他一下。
「少说两句,孩子心里不舒服。」
我看着门外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来往行人踩乱。
「没有不舒服。」
是真的没有。
恨意被公正的结果接住后,就不会继续烂在心里。
我们商行后来成了公司。
裴鹤年带人做自己的电子配件,赶上家电维修潮,订单越来越多。
我爸从镇上的万元户,成了省城有名的沈老板。
只是他再也不随便拍钱让人挑。
他说人不能挑,人品要看,账也要看。
我和裴鹤年结婚那天,酒席摆在新厂房里。
没有铺张的排场,只有红纸、圆桌、热菜和满院笑声。
徐校长来了,陈老师也来了。
陈老师头发白了很多,端着酒杯向我道歉。
「当年我偏心宋闻璟,差点害了你家。」
我爸替我接了酒。
「过去了,老师以后别只看成绩。」
陈老师苦笑点头。
裴鹤年牵着我敬酒,掌心温热。
有人起哄让他说两句。
他站在众人面前,依旧不太会说漂亮话。
「谢谢大家来。」
院里笑声一片。
我爸急得在旁边小声提醒:「说南栀,夸南栀!」
裴鹤年看向我。
灯泡的光落在他眼里,很亮,很稳。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在沈家院子里,被她选中。」
满院安静了一瞬。
他又说:「但我最想感谢的,不是她选了我。」
我的手被他握紧。
「是后来每一天,她都让我觉得,我不是被买来的,也不是被施舍的。」
我眼眶发热。
裴鹤年声音低而清楚。
「沈南栀,我会一辈子把账算清,把路走正,把家守好。」
掌声轰地响起来。
我爸背过身擦眼睛,还不肯承认。
「烟熏的。」
婚礼结束后,我妈把一只铁皮盒交给我。
盒子里有当年那张借条、所有汇款单、被烧剩的半截票据,还有裴鹤年第一次写的收条。
最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是我爸当年写的四个字。
自己挑的。
我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明白。
前世我挑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