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逢年过节一张没温度的明信片。
婆婆清醒时总骂他。
「畜生东西,梦啊,你别等他了。」
我说:「妈,我不是等他。」
「那你图啥?」
「图您活着,有个人跟我作伴。」
婆婆临死前抓着我的手。
「棉袄柜子底下,藏着你要的东西。」
我还没问,她就没气了。
桂花嫂催我。
「先办丧事吧,村里人都来帮忙。」
我摇头。
「不在村里办。」
「那在哪儿?」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印着一行烫金小字。
云顶山庄,十二号别墅。
「去省城。」
桂花嫂吓得拍大腿。
「你一个女人,去他门口闹?他现在有钱有势,别把你打出来。」
我摸了摸婆婆冰凉的手。
「他给了三十万,不花在刀刃上,亏。」
「你要干啥?」
院门口,村口唢呐班的老葛背着铜锣路过。
我招手。
「葛叔,接活吗?」
老葛愣住。
「白事?」
「喜事。」
「啥喜事?」
我把存折拍在桌上。
「给活人奔丧,给死人讨债。」
老葛咽了咽口水。
「吹啥?」
我说:「最响的。」
「《百鸟朝凤》?」
「行。」
「几个人?」
「全班。」
老葛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
我点头。
「再加两口棺材,红布盖着,明早五点进城。」
老葛手里的唢呐差点掉地上。
「梦啊,棺材给谁用?」
我笑着抬头。
「一口给他妈。」
「另一口呢?」
门外冷风卷进灵堂,吹得白布哗啦一声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