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愧疚，也不是心虚。

是被当场拆穿的恼羞。

“建军，你们先回去。”王丽华拽了一下我爸的胳膊，声音有些急。

“不用回去了。”张老师向前一步，“周律师，您接着说。”

周律师点了点头，又抽出第二份文件。

“除了房产过户以外，苏念名下银行账户在过去十个月内被转出资金共计一百一十八万六千元。转入账户户名：王丽华。这些操作，均未经苏念本人知情和同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校门口人多，家长、考生、记者——高考结束当天总有记者来拍“走出考场”的新闻画面——好几双耳朵竖了起来。

“建军，走了！”王丽华使劲拽我爸。

“再加上今天早晨，”周律师没理她，“苏念被人从家中反锁、准考证失踪、高考报名信息被匿名恶意举报，险些无法参加考试。这些行为如果查实，涉嫌故意阻挠公民受教育权，根据相关法律——”

“够了！”

我爸突然开口了，声音嘶哑。

他甩开王丽华的手，走到我面前。

“念念，爸知道错了。房子的事……是丽华让我签的，她说先过户到她名下保管，等你成年了再还给你……”

“保管？”我看着他，“保管需要过户吗？保管需要把我妈名字从产权证上抹掉吗？”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两下。

“爸，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看着我。

“你签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