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座跨街天桥时,李莫愁忽然停下脚步,双手撑在天桥栏杆上,望着桥下车流如织的街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常钰,"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像是终于卸下了某些沉重行囊之后的轻快,"谢谢你带我来。"
常钰站在她身旁,与她一同望着桥下的车河:"不用谢。"
李莫愁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曾经冷冽如刀的眼睛里,此刻浮着一层温和的光。
她没有再说什么,但那个眼神里已经包含了她所有要说的话。
回到嘉嘉大厦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常钰刚走进楼道,便看到岳银瓶站在楼梯口,手中握着那封她已经看了许多遍的信,面上神色带着一种他已经很熟悉的、她下定了某种决心时会有的专注。
"袁先生说他愿意带我们去朱仙镇,"岳银瓶看到他回来,便直接开口,"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动身。"
常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簇灼灼的、像是等了太久终于可以出发的光芒,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第二日一早,常钰便带着岳银瓶和袁不破一同出发。
袁不破开着他那辆深灰色的轿车,从香江一路向北,经过深圳、广州、韶关,穿过漫长的高速公路,向着中原方向驶去。
路途遥远,常钰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岳银瓶坐在副驾驶,目光始终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片土地了,上一次见到它时,还是八百年前的南宋。
彼时田野间满是战火留下的焦痕和马蹄踏过的辙印,而如今窗外掠过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和整齐的村落,农田间有收割机在作业,远远还能看到高铁的高架桥横跨平原。
"变了好多。"岳银瓶轻声说。
"八百年了,"袁不破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什么都不变才是怪事。"
他们走了两天一夜,终于在第三日的黄昏时分抵达了朱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