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愚过来通传时,青枝吸了吸鼻子,收敛了思绪,方走到屋外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在丞相床前、因着被辜负而忏悔归忏悔,但她不会停止杀戮。
甚至她已经想好了,若是姜娥带兵前来,她便让她重复六公子齐酌珉的命运。
若她识时务,她倒是能考虑放她一马。
丞相的调兵虎符,握在掌心,微微发凉,硌得她手心生疼。
直到迈过门槛,到了庭院,看见姜娥仅带了几个丫鬟、小厮,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在心底稍稍吐出一口气,复将虎符重新藏回了袖口。
“董氏,你好大的胆子。”姜娥一个妇人,哪儿有能力掌兵。
只听闻丞相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便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从前当家主母的礼仪全无,大咧咧走到她跟前,一身杂裾垂髾服微微晃荡,带起一阵风。
“丞相现在如何了?”
“说,你把丞相藏哪儿去了?”
姜娥没让其他人行刑,抬起手,便欲给她一巴掌。
只今日的青枝,早已不是昔日顶砚台不闻不问,任由仇氏作践,被墨汁染了半张脸了。
她毫不犹豫地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向后一推,幸得身后丫鬟扶住了,险些将她推个踉跄。
“我已经恳请丞相,待他过世后,由我陪葬。”
“我做的孽,自由我来收场,我会负责、不会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