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冻坏了。
提前归家的小愚,原本正在院子里给柴昭辅煎药,见状,扔下蒲扇就跑了。
跟小姐一前一后进了仓房,看见她头发上湿透了,脸颊还在滴水。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融化后的雪。
“小姐,你身上都湿了!”
小愚将掌心触碰在她长袖上,那吸干了冷水,已将衣袍都泡大了一圈。
“婢子服侍你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物,再烤烤火罢。”
“今年雪落得早,比往年都冷。”
青枝摇了摇头,落下一滴泪来,立即用指腹抹去,似自言自语:
“小愚,若想活下去,就必须要依附于男人么?”
小愚虽不想承认,可还是得点点头。
“姑爷太任性,若他当年不离开扬州,亦或跟丞相服个软、表表忠心,保住乌纱帽,小姐也不必跟他吃苦受罪了。”
“我也不知女人什么时候能自力更生,但至少眼前的年月不行。”
青枝只觉头昏昏沉沉,眼泪不由控制地扑簌簌落下。她不怕辛苦,她怕看不见前路。
“小愚,我想我娘了。”
“齐酌风杀了我爹,我却不恨他,我是不是很贱?”
“不是。”小愚见一向性子坚强的小姐,忍不住于无人处落泪,无比心疼。
不是为着男人,而是为着无望的前路。
只握着她的手,劝解道:
“小姐,假使一个姑娘,自幼便是母亲含辛茹苦养大。父亲非但不管不问,还是间接害死母亲的帮凶。那么这个小姑娘不想着找父亲报仇,他死了,想必也是无动于衷的。”
“哪儿那么多白眼狼,疼你爱你呵护你的母亲,受委屈、被排挤、被害死无动于衷。那个冷漠的爹一死,就想起杀父之仇来了?”
青枝不大听得见小愚的话,只趴在木桌上,任由脑袋昏昏沉沉,喁喁私语道:
“小愚,这世上再没有我在意的人,也没有人在意我了。”
小愚没有听见,目光还落在她的湿衣服上,带着担忧,劝道:
“小姐,这世上的女人分三种。一类不爱男人,但是把男人当成银庄子,靠他让自己衣食无忧,却不在乎他左拥右抱;一类爱男人又上嫁,虽享受锦衣玉食,但整日争风吃醋,劳心劳力。”
“最蠢的就是你这第三类,明明爱着四公子,就没在他那沾到半分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