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焦急,明显有重要的事要说。
何羡存仍旧拿着手机,他不去理门边的动静,继续和电话里的人说:“如
果她出事,你们失去的绝不只是一个郑明薇。”
郑彦东口气轻松,像是没听见一样,笑着还给他拜了年,然后结束通话。
极远的地方似乎有了爆竹声。
近郊那一带的人在放烟花,声音愈发大了。这日子虽然辛苦,可不管多少辛酸坎坷,一年到头都该是家人团聚的日子了。
夜幕深重,何羡存盯着窗外有些出神,家家户户灯光都亮起来了,渐渐就在他眼前连绵一片,这俗世烟火烧得人心里发沉,明明该是万家欢腾的夜,却让人心烦意乱。
从郑明薇离世之后,早晚都有这一天。
他没有时间考虑郑彦东的话,回过神来就去打开房门。
许际刚刚从外边得到消息,心急火燎跑回来,甚至来不及进去,直接站在门边就和他说:“院长,雍宁一直没回宁居,城南三十三号的人已经去送面了,等了很久没有人收,手机也是关机状态。”
一句话话音未落,何羡存突然推开他冲了出去,飞快地下楼,一路去车库。许际不知道院长刚才接了什么电话,脑子里只能联想到最坏的可能,他慌
了神,赶紧追了出去。
他们离开家的时候,禄叔正好从楼下经过。
老人刚刚从餐厅过来,本来是想提醒院长,太太那边的晚饭还没吃完,今天又是除夕,不管外边还有什么工作,都要放一放,先陪家里人才对。
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楼上突然就乱了。
禄叔以为自己花了眼,眼看院长一句话都不交代就跑出去,等到他老人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看见许际拿了手机和外衣,也追去了车库。
禄叔留在何家几十年了,他是看着何羡存长大的人,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他还守在这个家里,他最清楚院长的脾气,从他还是个孩子开始,就比旁人稳重,禄叔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发疯似的往外跑。
何羡存不是急,他是怕。
衰老就一点好处,让人旁观的故事渐渐多了,心就静了。禄叔看着他们冲出去,也不再让人追了,他清楚,人活一世,最怕的不是苦难,而是失去。
人的承受能力远远超过想象,这世上不管经历过什么创伤,总有愈合的方
法,靠时间或是靠药物,唯有失去才是永恒的死结。
何羡存也一样,能让他这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