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听清了。
“我妈从我八岁就开始给我试婚纱了。每年生日都会说一句,南南,你以后嫁给小野,咱们家就出头了。”
“后来裴野身边有了你,我第一个念头,与其说伤心,倒不如说慌。”苏南雪低下头,短发遮住了半边脸,“我慌的是,我活着的意义没了。”
“然后李朝安找上我。他说他帮我,我帮他。他给我看裴野的行程,给我制造机会。我那时候觉得他是好人……后来才知道,他从头到尾就想拿我当刀。”
“再后来他不需要我了,就用链条拴着我。”
苏南雪抬起手,腕骨上一圈淡粉色的疤,项圈勒出来的,“他打我的时候不疼,比不上心里那个念头疼。我一直在想,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玻璃那头几乎听不见。
苏南雪又说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他到死都在拿我跟她比。”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我这辈子没替自己做过一个决定,就那一下,是我自己的。”
沈渺站起来,隔着玻璃看着苏南雪。
苏南雪也看着她,眼眶红透了,没有掉眼泪,像是这几天的泪已经流干了。
“我不会原谅你。”沈渺的声音很平,没有恨意,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你做的那些事,每一件我都记得。”
“但我也不恨你了。”
她顿了一下,“恨太累了,我不想再花力气在你身上。”
苏南雪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渺转身,推开会见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日光灯管嗡嗡响,白得刺眼。她走到拐角处脚步停了一下,扶着墙站了几秒,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团东西咽回去,然后继续往前走。
恨一个人太麻烦了,她现在只想快点解决麻烦,好好和裴野在一起。
裴野靠在走廊尽头的柱子上等她,手里捏着两瓶水,看见她出来,把其中一瓶拧开递过去。
“怎么样?”
“说完了。”沈渺接过水喝了一口,凉的,从嗓子一路冷到胃里,“走吧。”
车开到郊外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裴野说带她去见疗养院。
郁温蘅的精神状况时好时坏,住在城郊一家私人疗养院里。
疗养院不大,院子里种了一排银杏,叶子刚开始泛黄,风一过,沙沙地响。
裴野刷卡进门,前台护士笑着打招呼,“郁老师今天状态不错,下午一直在厨房烤蛋糕呢。”
“烤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