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嘴上的胶带,被绑在椅子上看上去狼狈的厉害。
短短几秒里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李朝安的微笑,江城七中的走廊,左耳被猛击后的嗡鸣,小时候被领养家庭送回时蹲在门口哭的背影。
然后这些东西全部被她按了下去,像把一堆乱麻塞进一个太小的抽屉里。
她把三明治放回碟子上。
“我去。”
“你不去。”
裴野的声音几乎是同时落下来的,快得像条件反射。他一把扣住沈渺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裴野,你松手。”
“不松。”
“他抓彦川就是为了引我出去。我不去,彦川怎么办?”
“我去。”
“你去?”
沈渺转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什么身份去?你对外跟我已经分手了。你出现在李朝安面前,他会知道我们还在一起,会知道之前所有的局都是我们联手做的。你现在去,等于把底牌翻给他看。”
裴野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知道她说得对。
但她说得对有什么用。他的女人要独自去见一个疯子,而他得坐在这儿等着。
“那也不能你一个人去。”
“为什么不能?”
“因为他是李朝安!”
裴野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你以为他只是想跟你谈谈?他现在什么都没了,一条丧家之犬,什么干不出来?”
沈渺没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裴野扣在她手腕上的手。
他的手指在抖。
裴野从不怕死,但此刻他的手在抖。
他在怕另一个人出事。
沈渺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她伸手,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十指交扣。
“叫厉靳言和傅舟来。”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你的人在明面上不能跟我产生关联,但他们可以暗中接应。你在暗处全程看着。”
裴野盯着她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松开手,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厉靳言的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裴野说了两句话,“带上人,来我公寓。有急事。”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傅舟。傅舟那头很吵,像在酒吧。裴野直接说:“半小时内到我家。”
“哥们儿我在喝酒呢……”
“李朝安抓了沈渺的弟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傅舟的声音变了,酒意全消。
“操。地址发我,马上到。”
沈渺坐在沙发上,看着裴野打电话的侧脸。
他靠在落地窗边,城市夜景在他身后铺开,灯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下颌线和紧绷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