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裴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裴家的东西,我不会让他拿走。你守不守是你的事,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
裴野没有再回公司。
车开到海棠雅筑楼下,他在车里坐了十分钟。烟灰差点落在裤子上。
手机震了一下,沈渺的消息。
“你回来吃吗?”
他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回来。”
刚上楼,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沈渺穿着他的黑色T恤,下摆盖到大腿根,头发随便夹了个鲨鱼夹。
“怎么了?”她偏了一下头。
“我去医院了。”
他把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身体慢慢往前倒,额头抵在沙发靠背上。
沈渺走过去,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把人搂到怀里。
他的头发硬,发茬扎手。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头发里拉出来,攥在掌心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谁也没说话。
客厅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
过了很久,他的拇指按在她手腕内侧,压在脉搏上。
“跳得挺快。”声音闷闷的,不过糟糕的心情似乎好了点。
“被你吓的。”
沈渺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肩胛骨的形状隔着T恤硌手。
“去躺一会儿。”
“不用。”
“裴野。”
“......嗯。”
他没去躺。
但他把身体往后靠,后脑勺枕在她的腹部,她的T恤被他压得皱起来。
裴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刚从裴邵庭的病房出来。
那个躺在床上的老人说没有选择,不负责任的四个字,把一切都解释了,也把一切都推卸了。
裴野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他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愤怒?
失望?
还是那种从小到大反复出现的、被大人替自己做决定的窒息感。
但沈渺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后,那些翻涌的东西慢慢沉下去了。
......
下午四点,裴野去公司接沈渺。
沈渺今天请了假,但她下午还是去了公司,找盛岚聊节目的事。
她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捏着一份手写的提纲,字迹清秀,条理分明。
“消失的亲人。”
她把提纲递给裴野,“一档社会观察类节目,每期跟拍一个寻找失踪亲人的故事。表面是情感纪实,内核是社会议题。”
裴野一只手扶方向盘,一只手接过来看。
她写得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