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群叫"远山AILab",是沈若和她实验室同事的工作群。
群里有人转发了赵瀚文的那张截图和原文。
沈若在下面回了一段话:
"这个人我认识。说实话,当年我也觉得302分很丢人。但后来我慢慢明白了——拿别人的成绩出来当笑话讲的人,比考302分的人更丢人。不管他现在做什么,嘲笑一个人的过去是最low的行为。"
我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手指搭在屏幕上,拇指在她的头像旁边停了几秒。
办公室里很安静。
张叔推门进来,准备例行汇报。
"老板?"
他走近了,看到了我的表情,停住了脚。
"怎么了?"
"没事。"我锁了屏幕,靠进椅背里,"眼睛进沙子了。"
张叔扫了一眼紧闭的落地窗。
"我们在室内。"
"室内的沙子。"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轻轻把门带上了。
门关好的那一刻,我把手掌盖在眼睛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八年前。
校门口。
"许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听到她为我说任何一句话。
结果八年之后,她在不知道我是谁的情况下,替那个"302分的前男友"挡了一次枪。
说不清什么感觉。
不是心动。
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下午,赵瀚文在群里灰了。
据说恒元数据的公关部找他谈了话,让他把朋友圈和群聊记录全部删除。
他的个人社交账号全部清空。
但互联网有记忆。
截图这个东西,发出去的那一刻就不再属于任何人了。
赵瀚文695分的脸,和许牧302分的成绩单,被钉在了同一个话题下面。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695分的人生里,最出名的一次,是因为嘲笑了一个302分的人。
回旋镖这东西,迟早要回来。
而且通常回来的时候——转速翻倍,声音更响。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手机。
翻到和沈若仅有的几条工作消息记录。
打了一行字——"谢谢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看了看。
删掉。
锁屏。
有些谢意,不需要说出口。
说出口的那一刻,就有别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