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回府后跟他说过,苏哲此人不知道杜家的身份,也不需要知道。
他做这件事不是为了攀附杜家,只是恰好在场,恰好有能力。
这份恩情记在心里就行,不必让他觉得欠了什么。
杜荷收回翻涌的心思,上前一步,对着苏哲郑重行了一礼。
“下邽县令杜荷,久仰苏大人威名。”
苏哲打量了他两眼,点了点头,“杜县令客气了。”
杜荷把几人让进前厅坐下,亲自沏茶。
茶端上来,杜荷坐到对面,主动开口。
“实不相瞒,苏大人在华阴搞盐场的事,下邽县上下都看在眼里。我县也有不少盐碱地,这两个月我一直想去华阴拜访苏大人,请教提炼盐碱地里盐分的法子。”
“只是前些日子生了场病,这两天才刚好利索,还没来得及登门。”
“苏大人若方便,不知能否允许我派几个人去华阴学习制盐的工艺?”
杜荷说完这番话,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倾,眼里全是期待。
他把下邽县的盐碱地当成了翻身的本钱。
如果也能像华阴那样制盐日入八百贯,别说修路修桥了,把整个县衙翻新都够。
苏哲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杜县令,我今天看了你下邽县的盐碱地。”
“含盐量太低,华阴那片地是高含量的氯化钠沉积带,提炼成本低、出盐量大。”
“下邽县的不一样,盐分含量不到华阴的三成,按同样的工艺来做,投入的柴火和人工比产出的盐还贵,不划算。”
杜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了出路,一盆冷水泼下来。
李承乾在旁边看着杜荷的表情,感同身受,三天前他自己就是这副样子。
苏哲看了看杜荷灰败的脸色,嘴角慢慢往上翘。
“别急着泄气。”
“你下邽县的盐碱地不能制盐,但能产另一样东西。”
苏哲伸手从怀里掏出来时路上捡的一块结了白霜的土疙瘩,往桌上一放。
“硝石。”
杜荷愣住了,“硝石?”
“你那些盐碱地表层的白霜不是盐,是硝酸盐结晶。我今天连跑了五片地,每一片都有。”
“硝石加上郑县黄石山的硫磺矿,再加上一些别的东西,能做出一样好物件来,全大唐每家每户,每日都要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