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嘴唇张开又合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中那张纸。
不用拿出来了。
拿出来就是自取其辱。
“你赢了。”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崔信明转过身就走,步子又快又僵硬。
苏哲在身后扯着嗓子喊。
“崔长史别气馁!可以试思念诗!边塞诗!说不定就赢我了呢!”
崔信明的脚步顿了一下,肩膀颤了两颤,然后走得更快了。
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你把我当老韭菜割呢?
春日诗输了,哀情诗又输了,下次换思念诗,再换边塞诗?每次两千贯?
他崔信明家底再厚也经不住这么薅。
跨出院门的时候,崔信明在心里发了一个毒誓。
他要是再来找苏哲斗诗,就是苏哲的儿子。
苏哲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低头拿起石桌上的银票,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揣进怀里。
“简璧,今晚加菜。”
段简璧笑着摇了摇头,“你就知道钱。”
“钱是好东西。”苏哲理直气壮,“没钱拿什么给你打首饰?”
段简璧的脸红了一下,低头假装继续绣花,针脚却乱得不成样子。
三天后,崔信明斗诗再败的消息传遍了华州,继而传到了长安。
长安城的文人圈子里炸了锅。
“崔信明又输了?”
“两千贯!跟上次一样!”
“这人也是,明知道斗不过还去送钱,脑子有坑?”
“啧,平日里自视清高,天把才高八斗挂在嘴边,结果两次被一个七品县令虐成这样。”
“苏哲那是一般的七品县令吗?人家一首《梅花吟》名震长安,百花园诗会上一人压全场,你拿什么跟人比?”
醉仙楼,茶楼,书肆,到处都在议论这事。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唏嘘感叹,但更多的人是拿崔信明当笑料。
流言传到崔信明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华州长史官署批公文。
“听说了吗?长安城里都传遍了,说崔长史两次被苏哲虐成狗。”
手下小吏的窃窃私语钻进他的耳朵,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长的墨痕。
崔信明的脸涨成酱紫色,攥着笔杆的手青筋暴起。
“备马。”
小吏愣了,“大人?”
“备马!去长安!”
他把笔一摔,站起来就往外走。
他忍不了。
两天后,长安醉仙楼。
崔信明包下了整个二楼,放出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