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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闹了几天,最后也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嘴里反反复复念叨:
“一个两个都大了,都不听话了。”
我没接话。
因为我知道,不是不听话。
是我们终于学会了,不再拿自己的人生去成全她的安全感。
后来有一次,我去我哥家,在他书房最底层翻出一本发黄的速写本。
里面全是他十八岁那年画的楼、桥和城市天际线。
纸张已经旧得发脆了,最后一页却还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
如果那年我去了北京。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有些人不是被生活打败的。
他是被最亲的人,在人生刚开始的时候,轻轻推偏了一下。
然后这一偏,就是十几年。
这一次,我不想再看着他困在这里了。
我把手里的聘用书递给他。
他接过去,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什么?”
“设计总监助理的offer。”我看着他,“公司新开的文旅项目,缺人做空间规划和设计统筹。我不懂这些,但我认识一个一直很懂的人。”
我哥低头看着那份聘用书,手指一点点收紧。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
“谁给的?”
“吴然。”
他一下怔住了。
我继续说下去:
“她现在在北京一家建筑事务所,正好跟我们有合作。她看过你的旧图,也知道你的事。她说,如果你还想试一次,现在还不算晚。”
屋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我哥低着头,一页一页翻着那份offer,手背上青筋都绷了出来。
我没催他。
很久以后,他才抬起头,声音有点哑:
“我要是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别回来了。”
他愣住了。
我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热。
“哥,你已经为这个家活太久了。”
“这次,轮到你为自己活一次了。”
那天晚上,他坐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去学校递了辞职信。
我妈知道后,差点又要发作,可这一次,她什么都拦不住了。
我哥站在门口,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
他说:
“妈,这次不是商量,是通知你。”
“我三十多岁了,想自己选一次。”
我妈站在原地,嘴唇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来,我哥还是走了。
去了北京,从最基础的项目做起,熬夜,改图,跑现场,像很多年前他原本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