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用一种极空洞极平静极不像活人的目光看着声音的来源。如果有人问他问题,他会回答——用极精准极简洁极有条理的措辞,每一个答案都完美无缺。他可以告诉你提瓦特大陆在远古时期的每一次地壳运动的精确数据,精确到每一秒每一寸每一度的偏移量,比教令院地质研究所最精密的仪器更准确;可以告诉你坎瑞亚覆灭那天深渊裂隙中涌出的每一种魔物的详细分类和弱点,包括那些连教令院官方档案都只记载了编号的未知物种;可以告诉你赤王时代每一座宫殿的建筑结构图,包括那些从未被考古学家发现的、埋在沙海最深处的隐秘陵墓。但他不会再主动说任何一句话,不会再对任何人的任何情绪做出任何回应,不会再端起任何一杯放在他面前的黑咖啡。他不会再走进咖啡馆,不会再翻开任何一本他曾经读过无数遍的旧书。他记得那些书的全部内容,但他不会再读它们了——不是不需要,是不会。
他的大脑已经被那些知识全部占据。他作为“艾尔海森”的那部分——他的思考、他的判断、他的冷静、他的毒舌、他那永远让人猜不透的从容、他偶尔在卡维面前流露出的极克制极隐秘极别扭的关心、他所有不为人知的柔软与脆弱——都在那次接触中被彻底冲碎了。那些碎片还漂浮在他的意识最深处,但它们太小太碎太稀薄,已经无法再拼成那个曾经在无数个深夜独自坐在咖啡馆里喝黑咖啡的男人。他变成了一具极完美极精准极无懈可击的知识载体,一具活着的、会呼吸的、能回答任何问题但不再能感受任何东西的百科全书。他会继续履行书记官的职责,会继续处理每一份公文,会继续在每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上签下极工整极标准极像印刷体的签名。但他不会再在会议记录上偷偷写下那些没人能看懂的符号了——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再写任何东西,所有知识都储存在他的大脑里,永远不会遗忘,永远不会出错,永远不需要修正。
他把自己重新关进了禁书库。他走进去之后从里面把所有封印全部重新封死,每一个符文都是他自己亲手重新激活,每一道封印都比之前更密更牢更不可破解。他坐在那本现在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意义的书前面,背靠着那个曾经被他反复打开又反复封存的铁箱,睁着眼睛,瞳孔里流转着那些从书中涌入的知识碎片在眼底不停重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