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举国苍生、百年基业,赌你一人虚名乎?”
颉于迦思猛地转头,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伊难珠。
“宰相是怕亡国?还是怕断了你粟特商贾的财路!”
他心里清楚,这群粟特文臣心中从来没有回鹘社稷、王族荣光,、。
他们眼中只有丝路贸易、金银财富。
“你等巴不得立刻降唐,好让中原商路大开,继续囤积奇货、盘剥暴利!”
“可你想过没有?一旦称臣,王权必削、部族必散、回鹘必亡!”
沙门大僧统缓缓睁眼,一声轻叹。
高昌百年太平,佛音缭绕,百姓安乐,一旦战火燃起,绿洲成焦土,佛寺化灰烬,无辜万民尽成炮灰。
他缓缓开口:“大将军,何苦执念王权,轻造杀劫?”
“高昌千里绿洲,三万佛寺,百万信众。”
“兵戈一起,生灵涂炭,佛脉断绝。”
“王权存续,不及苍生安稳。”
颉于迦思怒极反笑,“大师只谈苍生、只谈香火!”
“可大师应知,无国,何来民?无王权,何来安稳!”
“唐人复安西旧疆,意在尽取天山南北!”
“今日我们不战求和、俯首称藩,他日唐人必遣汉官、收我兵权、夺我故土、改我制度!”
“百年王朝,从此烟消云散!”
他猛地转向殿末,“叶护!你坐拥北庭重兵,国难当头,难道也要坐视国亡?”
一直沉默的北庭叶护缓缓抬眼:“大将军要战,我北庭,不奉陪。”
他世代割据北庭五城,天山以北的草场、牧民、兵马,是他的私产,不是王城的筹码。
王城王族争权荣辱,与他北庭部众无关。
“我守北庭,守的是世代游牧的牧民,不是可汗的王座,不是大将军的执念。”
“唐人未至北庭,未犯我草场。”
“凭什么要我北庭儿郎,为王城的侥幸,白白送死?”
伊难珠立刻顺势接话,眼神亮了几分:“叶护大人所言,才是立国长治之道!”
“百年河西闭塞,丝路断绝,国库空虚,商贾凋敝。”
“今日大唐重开玉门,正是我朝千载难逢之机!”
“遣使称藩、纳贡修好,既可免战火倾覆之祸。”
“又可重开万里丝路、充盈国库、滋养万民。何乐而不为?”
“利!你们眼中只有利!!”
颉于迦思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满心悲愤无处宣泄。
“可曾见过藩国的下场?可曾见过中原王朝的蚕食温水煮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