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基础烂得很均匀。
代数漏一半,几何塌一片,函数靠感觉,选择题靠眼缘。
但他有个很奇怪的习惯。
他嘴上说不会,手却会在草稿纸边缘画东西。
有时候是一条辅助线,有时候是一个被他涂黑的角,有时候是一串写到一半又划掉的式子。
我看了半小时,心里有数了。
这孩子不算笨。
他只是太擅长在做出来之前,先把自己否了。
“这题你刚才思路对了。”
我把他的草稿纸转过去。
沈砚正靠在椅背上转笔,听见这句,动作停了一下。
“哪儿对了?”
“你把这个点连到这里,能做出相似。”
他盯着那条歪歪扭扭的线,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我随便画的。”
“随便画能画到关键辅助线,你对自己还挺客气。”
他看了我一眼。
“许老师,你夸人听起来像骂人。”
“习惯就好。”
我把题目重新抄了一遍。
“再来一次。”
沈砚嘴上嫌麻烦,手却把笔拿稳了。
他刚画完第一条线,书房门被敲了两下。
没等我说话,沈明珠端着果盘进来了。
“学这么久了,休息一下吧。”
盘子里切好的水果摆成花,叉子上还绑了小小的蝴蝶结。
沈砚的笔尖停在纸上。
我看着那道刚铺开的题,忍了忍,把声音压得很平。
“大小姐,现在还没到休息时间。”
沈明珠像没听见,把果盘放到沈砚手边。
“他从小胃就不好,低血糖也犯过,不能这么逼。”
沈砚顺手拿起一块芒果。
“我胃什么时候不好了?”
沈明珠笑着看他。
“你小时候不爱吃饭,妈急得不行,你忘了?”
沈砚咬着芒果,没再说话。
他的草稿纸被果盘压住了一角,刚才那条辅助线断在半路。
我伸手把果盘往旁边挪。
沈明珠的笑淡了一点。
“许老师,学习重要,身体也重要。”
“身体重要。”
我点头。
“但芒果可以十分钟后吃,辅助线断了,待会儿他又觉得自己不会。”
沈砚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沈明珠看向他,语气很柔。
“不会也没关系,你本来就不擅长这个。”
我听见笔尖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
沈砚把笔放下了。
“算了。”
“反正我也不会。”
他重新往椅背上一靠,那点刚被题目勾出来的专注,被一盘切得很漂亮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