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中出嫁,外面的污言秽语早已散了,唯剩百姓的赞叹、未婚女子的羡艳和儿郎们对戚知年的敬服。
12
三日回门时,我也不曾见到姜景元。
听姐妹们谈及方才知,他身上的伤方见好,便被侯爷送去了边疆战场。
侯爷言他是在京城的富贵窝里长着,沾染了一身富贵公子爱得的毛病。
送去边疆,历练历练,看是否能改正那长歪了的品性。
改好便罢,若改不好,世子之位他也别想了。
我听了,什么也都没有说。
几年后听闻。
羌族又犯我边疆,抓了上百妇孺于边关城外欺辱施虐,挑衅将士。
姜景元随主将率兵出城,大战羌族,救回了那上百妇孺。
却也在那一战中,被敌军砍断了手,遣返回京。
……
那日,我带着一双儿女去侯府探望姨母和侯夫人。
回去的时候,不巧在院子里遇到了他。
那时他已经不再是世子。
我朝身有残缺之人,不得承爵,小公子成了世子。
他面上已无当初凛冽傲然之色。
平静深沉得像隐在群山之中的孤潭。
世子不能叫,表兄我亦唤不出口。
索性没有言语,只平静行礼,然后错身而过。
他垂着眸,也没有多看我。
只那双视线,忍不住追随在我那双儿女身上。
在我即将走过的时候,听到他深沉低哑的一声:
“当初,对不起……”
我拧眉,又松开。
听闻有个姑娘从边关追他至京城,他却一直拒绝娶亲。
希望他如今,当真懂得什么叫珍视吧。
……
我带着孩子们步出侯府。
戚知年站在府门外,来接我和孩子。
孩子们一个一个被戚知年举高,欢快地笑着,再被放进马车。
他又朝我伸手,眼里一如当初含着清浅又促狭的笑:
“娘子请。”
又说:
“我路上买了馄饨。我们都一人一碗,独给你带了两碗。”
我瞪他。
问他两碗馄饨这件事,是不是要笑我到老。
他扶着我上马车,望着我笑道:
“自是要说到老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