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紧接着——
一声极低的、被死死压住的喘息。
那不是愤怒。
那是一个帝王,在满朝文武面前,失控了。
我没有停。
常熟扶着我,继续走。
穿过长长的宫道。
穿过花圃、回廊、石桥。
一路上遇见的宫女太监全部跪了下来。
没有人叫我"贵人"。
他们跪在路边,低着头,有人在哭。
这些人,有一半是暗枢的外围。
这六年来,他们只知道有一个人在暗处指挥一切。
今天他们看见了这个人。
瘦成了一把骨头,靠一个十七岁的小太监搀着,走出金碧辉煌的宣政殿。
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稳。
【第十章】
永安殿。
常熟替我换了一身衣裳。
素色的,不是宫装。
头上的木簪也取了下来。
头发披散着,搭在肩上。
箱子是昨天就收拾好的。
一共两个。
一个装了几件换洗衣裳。
一个装了药。
其他的东西,裴承衍赐的、宫里发的、这六年来积攒的——一件都没带。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永安殿。
冷清的院子,生锈的门环,院角长出来的杂草。
我在这里住了半个月。
在东宫住了六年。
在这座宫城里度过了一生中最好的年华。
也丢掉了一副好身子。
够了。
宫门外,沈崇在等我。
我哥。
他骑在马上,身后三千精骑严阵以待,铠甲在晨光下反着冷光。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他的妹妹——他六年没见的妹妹——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光看一眼就知道身子被糟蹋成了什么样。
他的拳头攥紧了。
颌骨咬得死紧。
眼睛红了。
但他没有哭。
沈家的人不哭。
他快步走过来,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我身上。
"走。回家。"
只有三个字。
声音粗粝,压着怒火。
我笑了一下:"哥。"
"别说话,省力气。上马车。"
常熟帮我上了马车。
他自己也要跟上来。
我拉住他。
"你留下。"
"奴才——"
"你还小,留在宫里有活路。跟着我去北境,以后日子苦。"
他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才不留!"
"常熟——"
"奴才打从十一岁就跟着娘娘了!六年了!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