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夫人心中又悔又怨,此刻终于按捺不住:
“造孽啊!真是造孽!若楠,你现如今身居县主尊位,眼睁睁看着苏家全族流放千里,你当真半点不念血脉亲情?
你是不是打从心底里,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过苏家人?”
一句话落下,周遭瞬间安静几分,不少囚犯纷纷侧目,等着看苏若楠如何回应。
苏若楠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杯边缘,哈哈大笑:
“你说呢?”
不等苏老夫人再度开口,苏若楠笑道:
“从前你们是如何对待我生母,又是如何待我长大,不必在此一一细数。
苏家上下行事,桩桩件件早已失了人心底线,做下那般罔顾亲情、毫无良知的勾当,如今大祸临头,反倒来质问我为何不认家族?
试问一群行事近乎畜生不如的至亲,又凭什么奢望我心系家族、为你们考量?
路是你们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结局,自然也该由你们全数收下。”
送走浩浩荡荡的流放队伍,十里长亭只剩满地狼藉,苏若楠坐上回府的精致马车,车帘落下,外界所有喧嚣尽数被隔绝在外。
一路回城,她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大仇得报的狂喜,只觉一身枷锁彻底卸下。
苏家早已形同陌路,曹修泽与苏婉晴互为仇雠、永世不得解脱,所有亏欠她的,尽数一一清算完毕。
入秋时节,京中平宁侯府设宴,宴请一众世家命妇、王公女眷,苏若楠如今已是圣上亲封的昭宁县主,自然在受邀之列。
她一身素雅端庄的锦缎县主礼服,带着两名贴身侍女从容赴宴。
庭院里雕梁画栋,丹桂飘香,一众贵妇三三两两聚在凉亭之下闲谈说笑。
手中不是美玉手串便是珍珠头面,个个争相亮出压箱底的稀罕物件,暗暗攀比家底与恩宠。
正说笑间,武安侯夫人被一众女眷簇拥在正中,神色格外得意。
她缓缓抬手,从腰间锦囊里取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银白莹润的小坠子,托在掌心供众人观赏。
日光落在那一小块金属上,泛着柔和细腻的银光,没有白银那样刺眼的亮泽,也丝毫不见铜器的厚重。
有人好奇伸手掂了掂分量,不由得惊呼一声:“好轻!
瞧着大小足足比得上一两重的银锭,拿在手里竟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坠手感!”
武安侯夫人唇角高扬,满是炫耀:“这便是我夫君花了整整五百两白银,辗转托海外商人才得来的天外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