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正在浣花溪边劈柴。
他听到马蹄声在溪对岸停下,抬起头,一个穿着暗红官袍的身影正站在暮色里朝他看。
那人下了马,隔着溪水喊了一声:“杜子美,你瘦了。”
杜甫放下斧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严季鹰?”
严武翻身下马,靴子踏进浅水,几大步就迈过了溪。
他走到杜甫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皱起:“你这衣裳,是哪里捡来的?袖口都烂成布条了。”
杜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没答话。
严武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间茅草屋,看了一阵,才说。
“你就在这住了这么久?你这地方,连个像样的院墙都没有,风一刮,茅草都能飞没了。”
杜甫笑了一下:“飞过一回,去年秋天飞的。”
严武没接这句玩笑,站了片刻,声音比方才实了一些。
“你以后不用再写诗求人了,有我在,成都这边的事情,你不用再操那份心。”
杜甫看着他,隔了一阵才点了点头:“好。”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
杜甫看着他那张带着狠劲的脸,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
没过多久,他举荐我做了检校工部员外郎。
那天他差人送来一封信,信上写得很简单:“已报上去,等着就是。”
我拿着那封信,在院子里站了好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信纸的一角轻轻拍着我的指节。
杨氏走过来看了一眼,把我手里的信接过去叠好,放进屋里那只旧木箱里。
从此之后,严武每隔几日就会差人送东西来。
米面、酒、布匹、药材,有时候是一些时令水果。
杜甫也从不问是谁送的,只把筐里的东西取出来,让杨氏收好。
酒他倒是会留出一坛,放在墙角,等严武来时一起喝。
【“我们时常在一起饮酒唱和。”】
严武差不多每旬来一次。
来了也不客气,进门就找凳子坐下,也不讲究地方。
有时是院子里的石墩,有时是门槛上。
杜甫从屋里拿出酒碗,一人一碗,不用下酒菜。
严武喝得快,一碗见底,把碗搁在膝上,像想起了什么,跟杜甫说起朝廷最近又贬了谁。
杜甫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语气闲闲的,像是坐在村头听人闲聊。
两个人就这么坐上半个下午,酒喝完了,严武起身拍拍衣袍,说一声“走了”,也不等杜甫送,自己跨过门槛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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