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几乎要戳到她脑门上:
“我告诉你聂小倩,别以为你在网上搞那些不三不四的直播,赚了几个零花钱就了不起了!那点钱够干什么?够你买房还是够你买车?连像样的嫁妆都凑不出来!”
她喘了口气,语气又带上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人家王先生看过你的照片后就说了,他不嫌弃你,也不计较你没正经工作。彩礼二十八万八,一分都不少咱们!而且还不要咱家出一分钱嫁妆!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我警告你,别给我摆谱,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聂小倩终于慢慢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声音没什么起伏:“我自己能赚钱,不用你们养。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你自己做主?”
继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叉着腰,嗓门拔得更高,“你拿什么做主?啊?就靠你那对着镜头搔首弄姿骗来的三瓜两枣?聂小倩,我告诉你,你二十二了!大学眼看要毕业了!怎么,还想赖在家里当米虫,吃我们的喝我们的?门都没有!”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聂小倩脸上:“今天这相亲,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马上给我起来,洗脸,化妆,换身像样衣服!要是敢把这事搅黄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刻薄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像无数细针,扎在聂小倩的心上。她紧紧攥着窗台的边缘,指尖用力到发白。
不能说!
银行卡里那直播赚来的七位数的存款,是她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真正独立的希望。一旦说了,以继母的贪婪和父亲的懦弱,这些钱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更不能提表哥方阳和表嫂叶清影。
那是她心底最温暖、也最不敢轻易触碰的底牌。若是被继母知道她有这般显赫的亲戚,必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一样死死缠上去,撒泼打滚,索求无度。
她丢不起那个人,更不想给表哥表嫂带去任何麻烦。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只能混着冰冷的空气,一口一口,艰难地咽回肚子里。
她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深处翻涌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