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梦里还在算什么东西。
她从卧室拿了一件外套,轻轻披在他的肩上。
他没有醒,她也没有叫醒他,关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转身回了楼上……
—
夏天来的时候,工程进度已经过半。
脚手架重新搭了起来,绿色的防尘网从三层一直拉到顶,在风里鼓荡着,像一面巨大的帆。
工人们来来往往,吊车起起落落,打桩机的声音从早响到晚,整条街都变得热闹了。
许云归站在工地门口的临时办公室里,手里翻着最新一期的财务汇总报表,她的目光在“总支出”那一栏停了好一会儿。
数字比她当初估算的高出将近一倍,材料涨价、人工上涨等项目,处处涨价。
每一笔支出单独看都不算离谱,但加在一起,那条红色的线已经超出了预算很多。
孙晓芸站在她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报表。
她把那几页纸又翻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云归姐,这个项目已经把集团两年的利润都砸进去了。”
“我知道。”
“餐饮和服装那边的利润,全都进了这个洞里。如果后续还要追加……”
孙晓芸没有说完,但她的话许云归听懂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放下报表走到窗边,窗外是正在施工的楼体。
绿色的防尘网在风里鼓动着,工人们在脚手架上走动,打桩机的声音穿过玻璃传进来,沉闷而有力。
那天傍晚,秦烈来工地接她,两人在工地外面站了好一会儿。
秦烈才开口:“要不要缓一缓?”
许云归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楼上:“不能缓,如果缓了,这个项目就死了。”
“但再投下去,整个集团都要被拖住。”
“我知道。”许云归的声音有些凝重,“我已经算过了,餐饮今年的利润,服装那边的收入,再加上银行贷款,能把剩下的工程撑完。但之后两年,集团账上会很难看,各家店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秦烈沉默片刻,转头定定地看着她:“如果酒店做不起来,咱们就回到十年前了。”
许云归转过头看向他,嘴角弯了一下,笑意很淡,但确实是笑的。
“那就回到十年前,大不了从头开始。”
晚风从工地那边吹过来,把许云归的头发吹散了一些。
秦烈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