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岔。
“差多少?”
许云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差不少,得贷款。”
风从空旷的工地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水泥粉的气味,微凉。
秦烈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栋楼。
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树在风里摇动,影子落在地上,跟楼房的影子叠在一起。
秦烈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像是经过了一番思考才决定说出来:“上次那个信封,还在吗?”
许云归猛地转过头看向他,像是没听清:“你不是说不用吗?”
“是不用。”秦烈背对着许云归,仰头看着那栋楼,目光从底部一直走到顶部,“但如果这栋楼能起来,就不是小打小闹了。就当是借着,等酒店回本了,再还回去。”
许云归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看着他站在风里的背影。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是她前阵子给他做的那件。
肩膀的线条比几年前更宽了,站在那里像一堵被风吹了很多年的墙,依然立得稳稳的。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到他和这栋灰扑扑的楼之间那种沉默的呼应,心里忽然生出一阵很复杂的情绪。
“你确定?”
秦烈转过身,目光坚定:“留着也是留着。不用它,我妈不会高兴。”
他顿了顿:“用了它,把这栋楼做起来,咱妈也会高兴。”
他说的是“咱妈”,许云归心里一酸,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红光。
在原主三岁时,亲生母亲就离世了,所以她的脑海里根本不记得母亲的音容笑貌。
可此刻秦烈提到母亲,她想到的是现代的妈妈。
现代的她应该是死了吧,爸爸妈妈一定伤心死了吧。
许云归转过身,悄然抹了一把眼泪,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楼。
十二层的灰色剪影立在初冬的天空下,不说话,也不动,像一个安静等待了很久的人。
她转过身,往车的方向走去,声音很轻:“走吧,回去做一份详细计划书。”
秦烈跟在她身后,步子不急不忙。
那栋楼的影子在夕阳下越拉越长,朝向他们离开的方向,像是在轻轻地招手,送了他们一程……
—
一九八九年开春,省城下了好几场雨,工地上的泥巴沾了鞋底厚厚一层,走路都费劲。
许云归踩着那双旧雨靴,在烂尾楼和银行之间来回跑了半个多月。
她没有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