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
晨曦从黄浦江面上照过来,照在江南制造局的断壁残垣上,照在甬道里横七竖八的尸体上,照在那四门被炸毁的克虏伯的残骸上,也照在墙头上那个站着的人身上。
顾言深站在墙头上,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线,黄浦江上外国军舰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脚下是同胞的尸骨,心里头翻涌着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是痛恨还是悲悯的东西,痛恨这中国人杀中国人的仗什么时候是个头,忧虑那些江面上虎视眈眈的列强正等着这片土地自己把自己撕碎了才好下手,却又对这千疮百孔、血流成河的古老国度生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