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没有半点杂质的眼睛,就那么居高临下地、静静地看着跪在泥里的战斗英雄。
没有恨。
没有怨。
甚至连一丝丝快意都没有。
那种眼神,比龙岩村最冷的冬夜还要让人绝望。它代表着,陆霖川这个人,连同他这六年来所有的缺位与迟到的温存,在她心里,已经彻底死透了。
“陆霖川。”
苏婉婉开了口。
她的声音在那黑色伞下的方寸之地响起,极轻,极公事公办,却像是一柄重锤,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陆霖川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你觉得,你从火堆里抠出半张纸,你就是救世主了?”
苏婉婉微微蹲下身,长指捏住那截被他死死攥着的裙角,一寸一寸,极其冷酷、没有任何犹豫地,从陆霖川那双满是血痕的掌心里,给一点点抽了出来。
空了。
陆霖川的手心,只剩下一把冰冷、肮脏的黄泥水。
“你要是真想帮我,陆连长,你就守好你在这驻地的规矩,去你该去的地方待着。”
苏婉婉站直了身躯,晨光破开乌云,将一缕惨白的光打在她那张惊心动魄的侧脸上。她看着他,字字见血:
“我苏婉婉回京城,是要带着安安去拿回属于我们苏家的公道,去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一个个数落干净。而我的公道里,在六年前那个雨夜你没回头的瞬间,就已经没有你陆霖川的位置了。”
“你是大院里高高在上的连长,你想当英雄,你去当便是了。至于我——”
苏婉婉牵起安安,连伞沿都没再偏向他一寸:
“你是高处,我便仰望;我是泥潭,你也莫要再来沾惹。咱们各走各的路,成吗?”
各走各的路。
成吗?
最后那两个轻飘飘的字,像是一道带刺的铁丝网,生生把陆霖川最后的那点心气,给勒成了一滩烂泥。
他的手颓然地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脏污。他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子,那双红得滴血的眼里,最后一抹属于狼的光芒,在苏婉婉决绝转头的背影里,寸寸熄灭,只剩下一片死灰。
“带走吧。”
纪检干事叹了口气,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扣在了陆霖川那只满是墨水与血迹的手腕上。
陆霖川像是一具没了灵魂的空壳,任由人拖着往军用吉普车走去。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通往家属院的小路,苏婉婉打着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