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na姐”,跟我聊天,借我的厨房做饭。有时候他们问我:“Anna姐,你为什么不回国?”我说:“因为这里是我的家。”他们不理解。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一个人在国外,没有亲人,没有爱人,靠着一家小书店为生,怎么就是家了?
因为这里没有人让我“体谅”。因为这里没有人让我“让”。因为这里,我是我自己的。
我书架上的中文书越来越多,有一本是关于原生家庭的。扉页上写着一句话:“你不是不够好,你是没有被好好爱过。”我看了很久,把那本书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后来有好几个客人买走了它。我在心里想:你们也是像我一样的人吧。没关系,我们都在学习——学习怎么爱自己。
13、
有一天,一个中国男人走进书店。
他穿着深色的外套,个子很高,站在书架前,像是在找什么。我在柜台后面整理账目,没仔细看。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抬起头,愣住了。
陆司珩。
他瘦了很多,脸上有了皱纹,眼睛里没有了以前那种锐利的光。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东西——不敢碰,怕碎了。
“沈念。”他说。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问。
他指了指柜台上那本《SecondChapter》的书签,上面有书店的地址。
“我找了你很久。”他说。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柜台上有两杯水,我推了一杯给他。
“坐吧。”我说。
他坐在柜台对面的椅子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的手在抖,不明显,但我看到了。曾经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手在抖。
“你瘦了。”他说。
“你也是。”
“还好吗?”
“挺好的。”
这段对话像两个陌生人的寒暄——客气,疏离,保持距离。我看着他的脸,想起七年前他站在机场,说“保重”。那时候我以为这是最后一面。没想到还能再见。不是命运的安排,是他找来的。
“你来做什么?”我问。
“想看看你。”
“看到了。可以走了。”
“沈念——”
“我改名了。现在叫Anna。”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Anna,”他试着叫了一遍,声音涩涩的,“我来接你回去。”
“回去哪里?”
“回家。”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