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只剩下她凌乱的呼吸声，和偶尔溢出唇缝压抑的呜咽，和应急灯的嗡鸣声纠缠在一起。应急灯的光线在墙角投下一小片红色的光晕，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模糊地映在斑驳的墙面上。

...

森与枫抱着熟睡的杳铃侧躺在狭窄的软垫上。软垫太小，他便侧身将她拢进怀里。杳铃的呼吸变得沉而均匀，睫毛偶尔随着梦境微微颤动。

他没有睡，黑眸依旧清明。

森与枫想起索阳。

分散之前，他们约好在最初的小屋里见面。

现在的位置，离那里不远。

森与枫看着怀里熟睡的杳铃。他伸出手，将她凌乱的碎发拢到她耳后，指尖顺势穿过她柔软的发丝，从发根到发梢，一遍，又一遍。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

细想，杳铃的决定，让他和索阳重新站在了一个起跑线上。

森与枫清楚自己需要在索阳出现之前，在她心里那块已经被她清空的土地上，先一步种下自己的痕迹。

因为此刻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天平在向他倾斜。

而且...

森与枫的目光落在杳铃安静的睡颜上。

她不知道索阳变成了什么样子。

森与枫也从没见过。

代码设定的虚假过往中，他见过索阳哭，见过索阳笑，见过他因为第一次觉醒异能而兴奋得整夜睡不着。

但他从来没见过索阳变成那样。

一种彻底的荒芜。

和索阳比，森与枫觉得自己已经很有克制力了。

他还能在失控的边缘停下来，一点一点地重新靠近她。

可索阳不一定。

火熄灭之后，会变成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他保不齐索阳见到杳铃会做出什么。

又或者....

森与枫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不如让杳铃见索阳？

见到一个失控的、她从未见过也不敢相认的索阳，会怎样？

她会走向谁？

这个念头如同一条冰冷的蛇，从他的心底缓缓爬出，盘踞在他的意识里，吐着信子。

森与枫当然知道这个想法有多卑劣，却仍然跃跃欲试。

可他仍在衡量。

因为她身边，从来不止他们两个。

杳铃身上的痕迹昭显着已经有一个捷足先登。

该怎么做？

森与枫闭上眼睛，却没有入睡。

他在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