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亮没见过对方的脸,却认得那人走路的样子。
今早送公文时,这个瘦长汉子曾在团部门外转过两回,每走几步,左脚鞋底都会擦着地面拖过去。
“借过,俺去后头解个手。”
马小亮压住腰间枪套,从两排战士中挤了出去。
台前,念冬还站在第一级木台阶下。
台子比她膝盖高,她抬了两回腿也没踩上去,只得扭头找沈厉川。
“爹,台台欺负念冬。”
台下有人乐出了声。
沈厉川走到她身后,用右手托住她的胳膊:“再抬高些,爹给你送上去。”
念冬抬脚一蹬,借着他的手爬上木台,八角帽也歪到了左边。
“往前跑,团长等你呢。”
“爹也来吗?”
“这是你的奖,自己去领。”
念冬点点头,迈开小短腿跑到台中间,两只布鞋踩得木板直响。
她在团长跟前收住脚,学着战士们的架势并好脚跟,抬手敬礼。
“报告团长,沈念冬来啦!”
台下各连代表拍起手。
念冬记着姜小草不许她多拍,便把敬礼的手举得更高,歪帽子也顾不上扶。
团长弯下腰,替她把帽檐推回正中。
“沈念冬同志,方才红一连领奖,数你拍得最响,手还疼不疼?”
念冬把两只胖手藏到身后:“不疼,草姐说只能拍三下,念冬刚好拍了三下。”
“还会数数?”
“会!一、二、三,三下!”
“成,纪律守得不错。”
团长朝台下的沈厉川看了一眼,又问:“今天给红一连记了二等功,你有没有话想说?”
念冬仰着脑袋想了半晌。
台下几百号人都等着她开口,前排的赵铁山连烟袋锅都放到了腿上。
念冬先朝团长敬了个礼,又转身朝台下敬礼。
“谢谢团长叔叔,谢谢叔叔伯伯。”
团长笑着问:“还有呢?”
念冬摸了摸军装左胸的小红星,答得脆生生的:“念冬的花保住了!”
旧祠堂里笑成了一片。
二连长拍着膝盖喊道:“这话没错,红一连忙了半个月,可不就是给她保住花了吗?”
“还有娘亲的笔!”念冬赶紧补充。
“对,笔也保住了!”
“证明也保住啦!”
“都保住了,你们一连没白忙!”
笑声从正堂传到前院,团长也乐得直点头。
他拿起红布包好的集体奖状,递到念冬面前:“来,替你们红一连接住。”
念冬张开胳膊去抱,奖状横过来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