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枪。
原来的布带磨起毛边了。
她找了根结实的粗棉线,重新穿过木枪上的孔,打了个死结。
那个用厚帆布加固过的布老虎,背绳也用两层粗布重新缝了一遍。
“草姐,好看。”念冬摸着平整的单衣,咧开嘴笑。
“咱们念冬可是要去领奖的,必须穿得板板正正。”姜小草把小木枪跨在念冬身上比划了一下。
石杏儿在旁边看着,拿袖子抹了抹眼角:“这孩子穿着军装,真像个小红军。”
连部里屋,沈厉川正站在地当间。
左肩的纱布已经拆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棉垫。
他咬着牙,把左胳膊一点点往上抬。
伤口处拉扯着新生出的嫩肉,疼得钻心。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他硬是把胳膊抬到了齐胸高的位置。
这几个动作做完,他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行了老沈,别逞强。”赵铁山推门进来,赶紧按下他的胳膊。
沈厉川喘了口粗气,用毛巾擦了擦脸。
“过两天开大会,俺得自己走过去。”他沉声说道。
“你这伤才好利索几天?”赵铁山瞪起眼睛,“团部那边说好了,派副担架来抬你。”
“老子又没残废,躺担架上去领奖,不够丢人的。”沈厉川把毛巾摔在炕沿上。
赵铁山知道这头倔驴的脾气,叹了口气。
“走着去也行,”赵铁山让步,“让陈麻子跟在你旁边,随时搀着点。”
“用不着。”
“这是命令。”赵铁山把烟袋锅往桌上一磕,“你要是不答应,大会你就别去了。”
沈厉川没吱声,算是默认了。
表彰大会前一天下半晌。
南院大门被人敲响。
马小亮领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裁缝走了进来。
裁缝肩上搭着皮尺,手里提着个灰布包袱,进门就四处张望。
“谁是沈念冬同志?”裁缝推了推眼镜。
念冬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听见名字,仰起沾着泥巴的小脸。
“团部首长发话了,”裁缝笑眯眯地走过去,抖开手里的皮尺,“明儿个开大会,得给咱们的小功臣做一身正式的小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