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大笑,连棚子里的老骡都跟着打了个响鼻。
陈麻子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往旁边挪了挪。
念冬端着个小木碗,坐在姜小草搬来的小马扎上。
她碗里除了野菜糊糊,还有周大勺偷偷多给的一大块鸡蛋。
小丫头听见大伙儿笑,也跟着咧开嘴乐。
她拿短粗的勺子舀起那块鸡蛋,颤巍巍地站起身。
“爹,吃。”
念冬迈着小短腿走到沈厉川跟前,把木碗举得高高的。
沈厉川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碗,低头咬掉小勺子边上的一点碎鸡蛋。
“爹吃过了,念冬自己吃。”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摸了摸闺女的头。
院子里的笑闹声一浪高过一浪,沈厉川嘴角挂着笑,眼神却越过院墙,盯着黑漆漆的夜空。
那六个拿着中正式步枪的特务还没落网。
黄泥铺扑了空,这帮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狗急了跳墙,就怕他们回头反咬一口。
这南院的防务,非但不能松,还得再紧紧。
到了后半夜,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沈厉川硬是撑着身子,让王大牛扶着去院墙四角巡了一遍岗。
“西北角的墙头再加两道带刺的荆条,”沈厉川指着一片低矮的土墙,“后半夜的暗哨不能撤,两人一组,半个时辰换一次。”
王大牛点头应下,赶紧去安排。
确认没有异常,沈厉川这才重新躺回土炕上。
第二天清晨,南院外头起了大雾,几步开外看不清人影。
马小亮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张盖着红印章的公文纸,哐当一声撞开院门。
“连长!政委!”
马小亮扯着嗓门大喊,声音穿透了浓雾。
赵铁山披着褂子从东屋钻出来,手里还拿着没点火的烟袋锅。
沈厉川也撑着身子下了地,站在连部门口。
“团部来令了!”马小亮把公文纸递过去,大口喘着粗气,“团长说了,咱们红一连反特护宝有功,记集体二等功!”
院子里正准备扫地的陈麻子把扫帚一扔,高兴得原地蹦了三尺高。
“二等功!俺滴个亲娘哎,这回能在二连那帮人面前横着走了!”
赵铁山接过公文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那行字上,眉头微微挑起。
“还有个事。”赵铁山拿着公文纸,转头看向西屋刚睡醒走出来的念冬。
大伙儿全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下文。
“上级决定下周开全团表彰大会,”赵铁山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