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字?”沈厉川嗓音干哑。
姜小草眯起眼睛,手指顺着针孔的走向隔空虚画:“字太小,俺得仔细认认。”
“大清早的,”赵铁山端着个粗瓷碗走进来,“你俩看啥呢?”
“政委你看这个,特务身上扯下来的这块布,背面用针扎了暗记。”
“俺看看。”赵铁山把碗搁在桌上,接过布片凑到窗户纸透进来的光柱里。
他眼角挤出几道深沟,顺着细小的透光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黄泥铺……左三井。”
“黄泥铺。”
听见这三个字,沈厉川没受伤的右手一把抓紧了身下的被褥,手背青筋凸起。
“跟油纸上的第一处地名对上了,”赵铁山快步走到墙角的樟木箱子前,“这事有蹊跷。”
铜锁咔哒一声弹开。赵铁山摸出那个牛皮纸袋,抽出誊抄的纸条,跟那块牡丹布片并排摆在桌上。
“连长,这‘左三井’,怕是物资藏匿的具体位置。”赵铁山拿着旱烟杆指着布片。
“难怪这帮狗日的能在野狼沟设伏。”沈厉川冷哼一声。
“他们手里也有情报碎片,”赵铁山拉过长凳坐下,压低声音分析,“敌特肯定破译了部分暗号,但不完整。所以他们一边派人在黄泥铺附近瞎找,一边死盯着咱们,想抢红绸花里的完整版。”
沈厉川咬着牙,脑子里过了一遍交火的场面。那六个特务枪法极准,撤退时互相掩护,绝不是普通的散兵游勇。这帮人蛰伏在野狼沟,就是在等红军自投罗网。
“老沈,你琢磨琢磨。”赵铁山烟袋锅在手里转了两圈。
“他们找不到地头,所以只能死盯着咱们。”沈厉川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对头,”赵铁山一拍大腿,“他们破译了五月这个时间点,也知道有‘左三井’这么个位置。但他们不知道这井在哪儿!那句‘留命至五月’,根本不是要放过念冬,而是要把咱们当成带路的猎犬。等咱们到了黄泥铺,他们再来个黑吃黑,连花带物资一块儿端走。”
这下全串上了。对方知道黄泥铺,却不知道具体在哪口井,或者只知道左三井,却找不到地头。这就是一个摔成两半的碗,双方都在找另一半。
“小亮!”赵铁山扭头冲门外吼了一嗓子。
马小亮正蹲在院子里啃窝窝头,听见动静,抹了把嘴跑进来。
“政委,找俺?”
“去把马牵出来,”赵铁山拿起笔架上的毛笔,蘸了墨在草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