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冬喊完还不肯放下胳膊,她歪歪的举着一只手行着军礼,另一只手抱紧油纸包,生怕谁过来抢似的。
赵铁山收起名册,朝她招手:“念冬同志,证明领回去以后要保管好。不能拿来当纸在上面画画,不能叠纸船,更不能塞进猪棚。”
“念冬不塞猪棚!”她赶紧摇头,“铁蛋二号会吃纸,它连麻子叔的鞋垫都吃。”
陈麻子躲在队尾嚷道:“它只啃了两口,俺又洗干净塞回鞋里了!”
周大勺抡起铁勺便骂:“你还敢说!那天俺闻着你走过的地方都有猪食味儿,还当猪崽跑出来了呢!”
队伍笑得东倒西歪。
念冬没顾上笑。她蹲在地上,把油纸包放到膝盖上,照着沈厉川刚才的做法,将外头的麻绳解开。
证明书展开以后,红框占了半张纸,团政治处的红印盖在下方。念冬从第一行找到末尾,两道小眉毛越皱越近。
她认识的字没几个。
娃趴下去,鼻子快碰到纸面时,总算找到了熟悉的三个字。
“沈、念、冬!”
她伸手挨个点过去,抬起脑袋喊:“这是我!纸上住着念冬呢!”
“对,是你。”沈厉川蹲在她旁边,“把自己的名字记牢。哪天有人问,你就照实说。”
“念冬还有娘亲。”
她顺着赵铁山方才教的位置,费劲地找出“林若瑶”三个字。看完娘亲的名字,她又爬到沈厉川身边,在下头找到了“沈厉川”。
“爹也住纸上!”
“俺是监护人。”
“监护人是啥?”
姜小草把剪刀和针线笸箩收进屋,出来正好赶上这句。她靠着墙说道:“就是管你吃饭,管你穿衣,管你睡觉。你闯祸了,别人先找他算账。”
念冬掰着手数:“玩泥巴找爹,踩坏菜苗找爹,尿裤子也找爹?”
“尿裤子别找老子。”沈厉川拿油纸擦去她手上的红印,“找你草姐。”
姜小草抬腿踢了他鞋边一下:“证明上写的是你!少往俺这儿推!”
念冬看看两人,抱起证明往赵铁山身边挪:“那念冬找政委爷。政委爷不怕尿裤子。”
赵铁山咳了两声,把烟袋锅收进腰间:“组织只管登记,不管洗裤子。”
“都不管,念冬自己洗!”
她抓住纸边就要去水盆旁证明本事,沈厉川赶紧把人捞回来。
“祖宗,这张纸不能沾水!”
念冬被夹在他胳膊底下,两条腿来回蹬:“纸脏了要洗呀!”
“脏了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