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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3)

法庭外面的走廊很长,地砖是米白色的,墙上挂了两盆绿萝,叶尖有点发黄。

我蹲在走廊靠墙的位置,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在发酸。像刚跑完三千米。??????????????

不,比三千米累。

三千米只累肌肉,这个累骨头。

裴霁安和裴霁宁从法庭里出来的时候,我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裴霁安的步子稳,裴霁宁的步子快——他在跑。

"妈——"

裴霁宁一头撞进我怀里。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撞得往后一个趔趄,后背抵在墙上,他的脑袋埋在我的锁骨下面,两只胳膊箍住我的腰。

他哭了。

在法庭上没有哭,在法官面前没有哭,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咬着嘴唇没有哭。

现在哭了。

声音碎得不像话,吸一口气颤三下,鼻涕眼泪全部糊在我的衣领上。

我抱住他。

两只手卡在他的肩胛骨两侧,他瘦了——去年冬天的时候肩膀上还有点肉,现在能摸到骨头。

"妈妈,"他的声音闷在我衣服里面,含含糊糊的,"我们再也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我的鼻子又开始发酸。

裴霁安走到我面前,站住了。

他没有冲过来,也没有哭。他就站在我面前一步远的地方,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轻轻握着又松开,握着又松开。

我一只手抱着裴霁宁,另一只手朝裴霁安伸过去。

"安安。"

他的下巴颤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靠在我肩膀上。??????????????

没有抱,就是靠着。

他的额头抵在我的肩窝里,头发扎在我的脖子上,温的。

我能感觉到他在呼吸。一下、两下、三下——他在数自己的呼吸,用这种方式控制自己的情绪。九岁的孩子不应该会这个。

"妈。"

"嗯?"

"你别哭。"

"好,我不哭。"

"你哭一次,我就在本子上记一次。"

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衣服传过来,低低的,闷闷的。

"三年了。"

他停了一秒。

"本子写满了三本。"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三年。

三本。

一个六岁的男孩——不,从六岁开始的男孩——在一本两块钱的紫色笔记本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一行一行地记下了他妈妈掉眼泪的日期。

他不会写的字用拼音。

不会写的拼音就画小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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