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安坐得很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握着,和大人开会时的姿势差不多。
"去年十月十五号。用妈妈以前的旧手机。"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抖。
"那个手机妈妈不用了,放在抽屉里。我把它拿出来充了电。它还能录音。"
周法官看着他:"为什么要录?"
裴霁安沉默了一下。
那种沉默不是想不出答案,而是在组织语言。
"因为爸爸每次打电话都关着门,"他说,"但他说话声音很大。我三年级的时候听到他说'那个女人',我以为他在说电视剧里的人。"
他停了一下。
"后来我知道了。他说的是我妈。"??????????????
法庭里的空气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周法官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不想让妈妈哭了。"
裴霁安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第一次有了一点点起伏。只有一点点。像平静的水面被一颗很小的石子点了一下,涟漪还没散开就被按住了。
"所以我录了。电视上说,打官司要有证据。"
他看着周法官。
"法官叔叔,你想听第二段吗?"
裴时衡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他嘴唇上的血色已经彻底退干净了,整张脸是一种混合着灰色和黄色的苍白——像太平间里泡过福尔马林的标本,生硬、僵涩,没有温度。
王薇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没反应。
他的眼睛直直地钉在裴霁安身上,瞳孔在收缩。
周法官点了一下头。
"放第二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