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我回来了。

我开着我那辆沾满了泥土和风霜的牧马人，回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区。

车子停在楼下，我没有急着上去。

我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

这是我这半个月学会的新习惯。

我看着楼上那扇熟悉的窗户，想象着周文斌此刻焦头烂额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果然，我刚下车，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单元门里冲了出来。

是周文斌。

半个月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

他看到我，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还在不停地颤抖。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我好担心你！”

他一开口，就是一连串虚伪的关心。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没有说话。

他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老婆，你快看看，我妈的养老金账户被冻结了！”

“银行的人还说，必须你本人去签字，才能解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眼里，充满了焦急，恳求，还有隐秘的怨恨。

我看着他，半个月前，他就是用这副表情，告诉我“妈让你在家歇着”。

现在，他又是用这副表情，来求我“救救你妈”。

真是可笑。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紧握的手指。

他的力气很大，但我更用力。

指甲掐进他的手背，他吃痛地松开了。

我将我的手，从他的掌控中，决然地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