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里面走了一会儿,找到了文学那一排,把一本很久之前想看的书从架上抽出来。
“锦言。”
我转过头,贺云亭站在两排书架之间。
他站起来,走过来,说:“我知道来得很晚,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明白我错在哪了。”
然后他把暑假里所有的事,从自己的角度说了一遍。
哪一件事他错了。哪一件事他没有认真对待。哪一件事他以为不重要、其实对我很重要。他说到生日那天在公园等她两小时,声音顿了一下,说:“那件事,我很长时间才知道有多过分。”
他说完,沉默了一秒,说:“我说完了。”
没有要求我原谅,没有说“给我一次机会”,只是说了,说完了。
我把那本书捏在手里,听他说完,然后说:“我知道你明白了。”
他问:“那我们呢?”
“我在别的地方了。”
他问:“是因为陈以深吗?”
我想了想,说:“不全是。”
“那是什么?”
我看着书脊,想了一会儿,说:“是因为我知道被好好对待是什么感觉了,我不想将就了。”
贺云亭沉默了很久。
很久。
外面有人进来,带进来一阵冷气,又关上了。暖气的声音低低的,书架之间有一种特别安静的氛围。
他说:“我可以等你。”
我说:“不用。”
两个字说出口,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不是冷漠,是那种真的想清楚了之后才有的平。
“不是赌气,”我说,“我真的在别的地方了,你等,我也不会回来,因为我不是在赌气,我是真的走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把那本书拿到前台,付了款,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看着地板。
“好好的,”我说。
然后走出去了。
外面是零下的温度,我把口袋里的暖贴拿出来,贴在手心,热意慢慢渗进来。
走了半条街,我给陈以深发消息:
“那本书我找到了。”
他回:“好看吗?”
“还没看,刚买。”
“回来的时候带上,我们一起看。”
我看着这条消息,拐进回家的路,手心是暖的。
贺云亭在书店里站了很久,最后一个人走出来,书店门口有一辆出租车经过,他看着它开远。
他给林晗发消息,说:“说完了。”
林晗问:“然后?”
他说:“她说她在别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