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陈述拉着行李箱，走在我前面。

出了到达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是他妈。

李秀芬，55岁，退休职工。头发烫了小卷，戴了一副金耳环，嘴唇涂得很红。

“哎呀，怎么提前回来了？”

她笑着下车，接过陈述手里的行李箱。

“小雨不舒服。”陈述说。

“水土不服吧？”婆婆看了我一眼，“回去喝点姜汤就好了。”

她没问我怎么不舒服。

没摸我额头，没说要不要去医院。

“喝点姜汤就好了。”

像是在打发一个不重要的人。

我上了车，坐在后排。

婆婆坐副驾。陈述开车。

一路上，婆婆都在说话。

说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水果店，说楼上邻居家装修太吵，说她同事的儿媳妇刚生了二胎。

“人家儿媳妇多好，怀孕了也不娇气，该上班上班。”

她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小雨，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再说吧。”

“再说什么再说，趁年轻赶紧生，我还能帮你带。”

陈述插了一句：“妈，她不舒服，别说了。”

婆婆哼了一声，不说了。

车到了小区门口。

婆婆住在同一个小区，不同单元。原本我们的计划是蜜月回来就交婚房首付，搬到新房去住。

过渡期先住陈述的旧房子——一室一厅，50平，陈述婚前买的。

到家以后，婆婆非要上来坐坐。

她进了门，左看右看。

“这房子确实小了点。等你们买了新房就好了。”

我放下包，倒了杯水。

“妈，新房的事……”

陈述在旁边咳了一声。

婆婆的目光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