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槐树叶子耷拉着，一点风没有。

他想起那块80286。

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

想起陈星说的那句话：人家在跑，咱们得追。

追得上吗？

不知道。

但不追，永远追不上。

他蹬了几下，车子往前冲了冲。

前面，胡同口，母亲张氏正坐在树下乘凉，手里摇着蒲扇。

见他回来，站起来招招手。

“四儿！回来啦！”

赵四骑过去，停下。

“妈，买了两西瓜。”

张氏接过一个，掂了掂。

“这瓜不错。走，回家切了。”

赵四推着车，跟在她后面。

走进院子，把西瓜放在水缸里冰着。

张氏在旁边坐下，摇着蒲扇。

“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赵四在她旁边坐下，点了根烟。

“事儿办完了，早点回。”

张氏看着他。

“有事儿？”

赵四摇摇头。

张氏不信，但她没再问。

母子俩坐在院子里，听着知了叫。

过了一会儿，赵四忽然开口。

“妈，您说，我这辈子，还能干多少年？”

张氏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赵四抽了口烟。

“就是想想。”

张氏沉默了一会儿。

“你才四十八，还早着呢。”

赵四笑了。

“四十八，还早？”

张氏摇着蒲扇，慢慢说。

“四儿，你别想太多。该干就干，能干多久干多久。干不动了，自然就歇了。”

赵四点点头。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掐灭。

站起来，走到水缸边，把西瓜捞出来。

一刀切下去，咔嚓一声，红瓤黑籽，看着就解渴。

他切了一块，递给母亲。

张氏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

赵四也咬了一口。

确实甜。

太阳慢慢往西沉，院子里有了点阴凉。

知了还在叫，但没那么急了。

赵四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吃着西瓜。

想起那块80286，想起那张结构图，想起陈星说的话。

人家在跑，咱们得追。

那就追吧。

他站起来，把瓜皮扔进桶里。

“妈，我进屋写点东西。”

张氏点点头。

赵四走进屋，坐在桌前。

摊开本子，拿起笔。

开始写。

第一行：关于32位处理器架构的几点补充意见。

写完，他停了一下。

窗外，知了又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