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锤,看似随意地在毛坯不同位置轻轻敲击,侧耳倾听反馈回来的声音。
声音沉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不够清脆,不够均匀,像是有东西在里面闷着。
如果是好料,敲击声应该是清亮而均匀的,余音悠长。
但这批料,声音发木,发死,余音短促。
是内部有缺陷。
沙眼?气孔?
或者是熔炼时成分不均导致硬度波动?
他又敲了几块,声音大同小异。
不是个例,是整批都有问题。
钱鑫鑫凑过来,憨憨地问:“四哥,这活儿急不?要我帮忙搬吗?”
他手上还沾着磨刀的石屑,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赵四看了他一眼:“不用。你继续练你的刮研,没练到能刮出十二个点不准停。”
这小子手还太糙,心也粗,这活儿不能让他碰。
刮研是基本功,练不好一辈子别想摸精加工。
钱鑫鑫“哦”了一声,乖乖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拿着那块废料练刮刀,刀锋在铸铁表面一下一下刮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打发走钱鑫鑫,赵四眼神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看着那堆毛坯,又看了看郭德铁离去的方向。
老东西刚才那假笑,那特意强调的“责任”,这会儿都对上号了。
用这种料,明摆着是要他栽个大跟头。
精加工阶段一旦崩裂或者变形,工件报废不说,耽误了工期,李主任面前根本没法交代。
到时候郭德铁再在旁边煽风点火,轻则扣工资、写检查,重则在全车间通报批评,以后评先进、涨工资都别想。
够阴的。
直接揭穿?
没证据。
郭德铁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说是库房给的就是这批料,他也没细看。
反而打草惊蛇,让这老小子下次想更阴的招。
不干?
更不行。
郭德铁立马就能扣个“挑活”、“畏难”的帽子,当着全车间嚷嚷“年轻人就是吃不得苦”、“技术好有什么用,态度不行”。
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听了,难免会有看法。
赵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想阴我?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绝对的技术碾压!
他没声张,按部就班地开始干活。
先清理工位,把台钳擦干净,把工具一件件摆好。
然后拿起第一块毛坯,在台面上划线——基准面,中心线,尺寸线,一笔一笔,精确到毫米。
动作依旧沉稳,但切削参数却悄然调整了。
平时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