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看了一眼，没有拆。

她抱着自己的小兔子进了房间。

邵闻舟有点尴尬，把玩具放到茶几上。

“孩子怎么了？”

我把运动会照片递给他。

“她问我，你是不是不喜欢她。”

他表情僵住。

我继续翻手机，给他看老师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抱着朵朵跑，跑到终点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朵朵吓得哭出来，抱着我喊妈妈。

邵闻舟看完，没说话。

我把手机收回来。

“邵闻舟，我撑不动了。”

他烦躁地揉了下头发。

“我知道你累，可我也有压力。公司卷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的压力是工作。我的压力是一个人养家，还要替你维持孝子的体面。”

他猛地抬头。

“你别拿孝顺阴阳怪气。”

“我没有阴阳怪气。”

我拿出打印好的流水，放在茶几上。

“六年，一百五十六万。每一笔都有记录。”

他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早就该准备。”

他把纸拍回桌上。

“陈照宜，你现在这样让我很陌生。”

我看着他。

“你也让我陌生了六年。”

那晚，他睡了客房。

我坐在主卧地板上，打开手机银行。

自动扣费管理里，项目一排接一排。

房贷，车贷，物业，宽带，朵朵保险，燃气代扣，水电代扣。

我逐个点进去。

关闭。

确认。

再关闭。

再确认。

最后一个项目关闭成功时，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我看见里面倒映出自己的脸。

瘦，白，眼下发青。

可我第一次觉得，这张脸没有那么可怜。

第二天早上，我带朵朵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