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房休息,忽然看见院门口有个人影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谁?”
那人影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是阿鲁台。
这位乌蒙部的首领弯着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秦国公还没歇着?小人...小人想跟秦国公说几句话,不知方不方便?”
“说吧。”
阿鲁台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地开口:“秦国公,小人今天跟着大军一起回城,看见城门口那些归降的部落首领...他们看您的眼神,小人太熟悉了。”
“什么眼神?”
“怕。”
阿鲁台老实回答:“但怕里面,还带着一点别的,.小人想了半天,才想明白那是什么。”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是踏实。”
“踏实?”刘策微微挑眉。
“对。”
阿鲁台用力点头:“他们以前跟着段赤也好,跟着刀奉先也罢,看着好像挺威风,其实心里从来没踏实过。
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些人随时可能翻脸不认人,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就可以抄刀子捅你,其实都是为了抢彼此的地盘。”
他抬头看着刘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真诚:“但是跟着秦国公不一样,秦国公说一不二,说饶就饶,说杀就杀。
规矩虽然严,但严得明白,我们这些粗人,脑子笨,猜不透那些弯弯绕绕。可秦国公的规矩,我们看得懂。”
刘策没有说话。
阿鲁台深深鞠了一躬:“所以小人斗胆替那些归降的兄弟们说一句话,从今往后,云南这片地方,有秦国公在,就乱不了。
小人们,也都认了,以前做蛮子,是没得选,以后做大明人,是我们自己选的。”
说完,他又鞠了一躬,态度无比恭敬。
两躬过后,他就那么弯着腰,保持着那个恭谨到近乎卑微的姿势,一动不动。
刘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把阿鲁台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个乌蒙部的首领此刻就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子,姿态放得极低,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急迫感。
刘策差点被他这副模样给逗乐了。
这老小子,果然有事。
说实话,刘策早就注意到阿鲁台了。
在他收服的这一群部落首领里面,阿鲁台是最听话的一个。
别人交甲仗,他第一个交,别人送子为质,他儿子还没成年就亲自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