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正顺着梯子往上爬,喊杀声震耳欲聋。
城墙根下横七竖八地倒着尸体,有叛军的,也有明军的,血水顺着城墙的砖缝往下渗,在青灰色的墙面上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远处的叛军阵中,几十面各色旗帜在风中乱晃,号角声和战鼓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傅友德一刀劈翻了一个刚从垛口冒头的叛军,反手又是一刀,把紧跟着爬上来的第二个敌兵砍下了城墙。
他喘着粗气,转头朝不远处的郭英吼道:“老郭!你那边怎么样?”
郭英正拿着一杆长枪在垛口间来回奔走,哪里有云梯架上来他就冲到哪里,枪尖连点,一口气挑翻了三个敌兵,才抽空回了一句:
“还能顶一阵!但他们人太多了,三面都在攻,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
他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粗粝得像砂纸在石头上磨。
话音未落,又有一架云梯搭上了他旁边的垛口,他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又冲了上去。
城墙上的明军士兵个个杀红了眼,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却没有人后退一步。
守城的滚木礌石已经用了一大半,箭矢也所剩不多,几口煮着开水和金汁的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士兵们拿长勺舀起来就往城下泼,城下顿时传来一片惨叫。
但这些都没有阻止叛军的攻势。
他们就像疯了一样,一波被打退,下一波踩着前一波的尸体又涌上来了。
城中的百姓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街面上到处都是抢购粮食的人群,几家粮铺的门板都被挤碎了,米袋子滚了一地。
有妇人抱着孩子往城北跑,有老头跪在街边朝天磕头,还有几个胆大的青壮年自发组织起来往城墙上搬石头送箭矢。
远处隐约能听到孩子的哭声和狗的狂吠,整个城池笼罩在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刘策等人的大军到了城门前。
他们立刻上去城墙上观看情况。
对面的叛军杀了一波被打退,此刻也在下面摆开了阵势。
一万多人散布在野马坡到城门之间的开阔地上,黑压压的一大片,旗帜杂乱无章。
有乌撒部的黑虎旗,有芒部的青狼旗,有东川部的红蛇旗,各色旗帜混杂在一起,号令声此起彼伏,彼此之间还夹杂着好几种不同的方言。
阵型松散,队伍之间空隙极大,一看就是十几个部落临时拼凑的。
刘策只看了一眼,就在心里把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