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复转向朱棣,拱手。
“陛下,臣所言四事,乃为国谋;”
“所言六事,乃为太子谋。”
“皆所以承陛下之志,保大明万世之业也。”
“臣走之后,愿陛下勿忘今日之言,太子亦勿忘今日之训。”
“臣林默,敢以一身,谢陛下知遇之恩。”
朱棣扶起林默,动容:
“好好好...”
“林卿……你放心。”
“朕……都记下了。”
朱高炽躬身,眼眶微红: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林默环视奉天殿,微微一笑。
“臣……此生……值了……”
朱棣复杂的看着林默。
“林国公,慢走。”
站在旁边的朱高炽,两滴泪水从这胖子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
朱高炽抬起袖口,用力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他没有端储君的架子。
而是直接弯下那肥胖的腰躯,对着林默,深深地拱手作了一个大揖。
喉咙里发出剧烈的颤音。
“老师!”
“慢走!想回来……随时回来看看!”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这对父子。
“臣...告退!”
转身,迈开步子。
林默背影萧索,缓步踏出,自此不再回头。
许久许久。
殿内寂静无声,内侍尽数退于殿外,偌大宫殿只剩父子二人。
空气沉凝如水,无人言语。
朱高炽垂立殿中,身形宽厚却微微佝偻,鼻尖泛红。
偶尔压抑着几声细微的抽泣,目光始终胶着望向殿外长空,仿佛还能看见林默离去的背影。
东宫授业,悉心栽培、倾囊相授。
这位身兼三公、首辅、帝师的肱骨之臣,耗尽毕生心血辅佐君臣。
今日一纸肺腑遗训,便是师徒永别。
而朱棣端坐御案之前,指尖轻叩案几,闭目沉吟。
林默方才奉天殿所言。
字字铿锵、句句务实,安安南、掌银矿、定国策、教储君。
条理周密、谋虑深远,毕生治国理政、安邦拓土的心血,尽数倾付于此。
良久,紧绷的神色缓缓化开。
朱棣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沉稳,带着几分通透与玩味,打破了满殿沉寂。
他抬眼看向兀自伤感的朱高炽,朗声开口:
“老大,别哼哼唧唧了。”
“林默这厮,竟是把自己当成武侯诸葛亮,把朕当成昭烈刘备。”
“把你这太子,当成阿斗刘禅了!”
朱棣抚掌轻笑,眼底满是欣赏,无半分恼怒: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