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看着。从今天白天它在镇口啃烧饼的那一刻起,它就在看着。也许更早。也许从苏寒第一次把井台上的青砖翻开的那一天起,这具傀儡就已经在某一个他看不到的位置上静静地站着,用它那双没有眼珠的空眼眶对着他的后脑勺,记录下他做的每一件事。
“你们一直在监视我。”苏寒说。
“也不算是监视,”傀儡把小铜锤换到了另一只手里,动作流畅自然得不像是一个竹木和铁片拼成的假人,“准确地说是观测。云里的那位大人想看看,一个只拿到了四分之一份残页的年轻阵师,仅凭自己的推演和试错,能不能把这道地火引阵原模原样地铺出来。你用了半年时间——比我们预计的少了一个月。铜锈粉带的定位偏差没有超过一寸,铜精粉螺旋的间距误差最大只有一分半,铜钉的钉入深度只有第七根多了三厘,其他十一根全部在草图标注的误差范围之内。至于锁火浆配比加的那一成火灵石碎屑——老实说,如果你的判断是对的,地脉火气确实比老阵师当年预计的要旺,那你这一成加得就刚好;如果你判断错了,阵图被对冲的后果当然也很值得一看。不管是哪种结果,云里的那位大人都很有兴趣。”
它说到“很有兴趣”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眶里那两团幽暗的光忽然亮了一下,从灰烬下面透出一层淡淡的橙色,然后又迅速暗了回去。苏寒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光,心底的寒意又重了一层。那不是普通的傀儡光——那是火灵石的余光。这具傀儡的体内嵌着一块火灵石,而且至少是拳头大小的整块。普通傀儡用火灵石做驱动核心的话,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足够运转小半年了,拳头大的一块足够让它在高强度的行动状态下连续工作好几天而不需要停下来补充能量。这具傀儡不是来观战的,它是来执行任务的。它身上那个沾了铜精粉的小锤子,就是它的任务工具。
“你要破坏阵图。”苏寒说。
“不,”傀儡摇了摇头,摇头的弧度精确得像是一个刻度盘上的指针在左右摆动,“恰恰相反,我不会碰你的阵图。九圈螺旋画得很漂亮,十二根铜钉钉得很漂亮,那三根银针别得也很漂亮——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你会用银针做方向微调,那是老阵师自己从来没有在残页里写过的手法,你把它从银针尖上的火灵石煅烧层推导出来了,这个推演很精彩,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