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直道,要从秦淮河边绕一圈,取个流水长流的意头。
街上夹道全是人,朱雄英骑在马上,目视前方,街两边的人声嗡嗡的,他听不太清,只觉得冷风刮在脸上,冻得耳朵发木,内心只想着能赶紧完事。
花轿在张家门口落下的时候,张筠站在台阶上等着。
朱雄英下马,往前走了两步,按照礼官的指引行了礼。
张筠弯腰回礼,起身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长孙。
身量高,眉眼端正。
就这长相,倘若不是皇孙,是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他今天恐怕会高兴得笑掉大牙。
东厢房的门帘掀开了,两个喜娘搀着一个红盖头的人慢慢走了出来。
张云舒走得不快,裙摆在地上轻轻扫过,露出一截绣着云纹的鞋尖。
轿子抬起来的时候,巷子里看热闹的人齐齐喊了一声好,张筠站在台阶上看着轿子远去的方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赶紧低头捏了一下鼻梁。
回到宫里已是午后。
喜堂设在东宫的偏殿,殿里烧了炭火。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朱标坐在他左手边,身上披了件厚氅,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嘴唇也有了血色。
殿里两侧站满了宗室和近臣,连秦王、晋王、燕王都派了人来送礼,礼单摞在殿门口的案子上。
朱雄英牵着红绸的另一头,引着张云舒进了殿。
两人在正堂站定,开始拜堂。
……
“殿下,您今日又迟到了!”
完婚后的朱雄英在上学时总是迟到,这也不是他贪恋温柔乡刻意为之,主要是在他完婚后的半个月后,本来有好转的朱标,忽然又病了。
这次,相比较回来前,要严重得多。
朱雄英这个当儿子的,自然担心父亲,于是把他的心思都扑在了朱标身上,导致落下了不少功课。
眼看面前的黄子澄一副指责他的样子,朱雄英心中一阵不痛快。
向前一步,负手站立后,高出黄子澄一个脑袋的朱雄英俯视着对方,低声道:“我为何迟到,莫非你不清楚?”
“殿下。”黄子澄被朱雄英的语气压得胸口一缩,拱拱手,尽量平静道:“臣只是提醒您!”
“不劳你费心,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还有,今儿这课就不上了,我来只是通知你一声。”
说罢,朱雄英拂袖离开。
黄子澄赶忙迈开脚步,挡在朱雄英面前,“殿下,您这是荒废学业呀,臣奉陛下令监督您的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