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燃着龙涎香,青烟绕过案角,迟迟不散。
皇帝搁下茶盏,目光停在沈玺身上。
“十五年?”
“是。”
“账册何在?”
沈玺跪在御案前,额头未抬。
“臣未曾带进宫。”
皇帝的手落在镇纸上,指腹来回摩挲。
“空口指认宗室私通边军,你倒敢说。”
“臣怕账册进了宫门,便再也出不去。”
殿中静了片刻,香炉里的轻烟忽而散开。
皇帝没有发怒,只朝椅背靠去。
“连凭证都不敢带,你要朕如何信你?”
“前三年的进出明细,臣已经记下,陛下可命人逐笔核查。”
“铺面字号,银钱数目,出入年月,臣不敢漏报一笔。”
皇帝看了他片刻,抬手道:“说。”
沈玺从第一笔进项报起,年月与数目分毫不差。
小半个时辰过去,御案上的茶早已凉透,殿外也无人敢进来更换。
最后一笔报完,皇帝抽出空白折子,亲手记下几个铺面字号。
折子合上,被镇纸牢牢压住。
“朕会命人核验。”
“若账目属实,朕自会处置。”
皇帝停笔,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
“若有一笔对不上,诬告宗亲的罪,你担得起么?”
“臣担得起。”
“退下吧。”
沈玺叩首退出御书房,行至长廊尽头时,天色已近黄昏。
御花园侧门前,周贵妃带着两名嬷嬷迎面而来。
沈玺依礼问安,正要让路,周贵妃却开了口。
“国公爷在御前待了许久,议的是什么要紧事?”
“御前所议,臣不敢外传。”
周贵妃捏着帕子,笑声轻轻落下。
“安王刚走,你便进去了,不知情的人瞧见,还当你们叔侄约好了。”
“王爷因何进宫,臣并不知情。”
话说到这里,再追问便是窥探帝踪,周贵妃只能收住。
她望着沈玺,帕角在指间绕了一圈。
“国公爷年轻有为,本宫素来欣赏。”
“只是路走得太急,难免伤身。”
“多谢娘娘提点。”
沈玺行礼告退,再未给她开口的余地。
马车驶出宫门,他靠着车壁,回想周贵妃方才的话。
安王尚未得知御书房里的细情,周贵妃却已赶来试探,宫中替他们传信的人远不止一处。
车行至半途,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长安从巷口奔来,马尚未停稳,人已翻身落地。
“国公爷,府里出事了!”
沈玺掀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