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前堆着折子,看见他进来,搁下了笔。
“沈玺,朕正想找你。”
沈玺行了礼。
“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没有直接说,而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打量了他一会儿。
“安王方才来过,跟朕提了一件事。”
沈玺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说北边的军饷拨付有些问题。几处关隘的粮草不够,将士们怨气不小。”
“他建议朕拨一笔额外的银子下去,安抚军心。”
沈玺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安王抢在他前面来找皇帝,说的还是北边的事。
这不是巧合。
安王知道何启年的药庐被端了,知道账本可能已经不在了。
他在抢时间。
先在皇帝面前把口风定下来——北边缺银子,是朝廷的问题,不是他安王的手脚。
等沈玺再拿账本上的“北货入库”去说事,皇帝第一反应就会是:安王刚说过北边缺粮饷,莫非这笔银子是安王自掏腰包往北边补的?
好一个反咬。
沈玺的目光落在皇帝脸上。
皇帝也在看他。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御案,案上的折子堆得老高。
“陛下觉得安王的提议如何?”
皇帝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转了一圈。
“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沈玺垂下眼,像是在斟酌。
片刻后,他抬起头。
“臣以为,北边的粮饷够不够,该问兵部。安王是宗室,不掌军务,他怎么知道将士们有怨气?”
皇帝的手停住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的意思是,安王跟北边有来往?”
沈玺没有接这句话。
他跪下去,额头触地。
“臣有一事要奏。”
“说。”
“臣近日查到一笔账目,涉及宗室向北境驻军暗中输送银两,时间长达十五年。”
“臣不敢妄断,但此事关系社稷,不得不奏。”
御书房的门从外头合上了。
伺候的太监全退了出去。
长廊尽头,安王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他身边的长史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王爷,沈玺进去了。”
安王走在长廊上,步子不快不慢。
“他进去就对了。”
“可那些账本若落在他手里——”
安王停下脚步,偏头看了长史一眼。
“你觉得,陛下会信一个手握十万兵权的国公?”
“还是会信一个无兵无权的宗室亲王?”
长史没敢接话。
安王理了理袖口,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