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不需要担心哪一天朝廷一道旨意下来就把他们半辈子的心血收走。
可是,宁王是藩王,安化王也是藩王,他们是朱家的血脉,他们天然就有那样的资格。
可他曾鉴不是,他是臣,是文官,他的子孙想要出海建国,他需要先立功,需要先让皇帝觉得他对得起那份恩典。
曾鉴睁开眼睛,重新落在那幅河道疏浚图上。
他伸出手,在图纸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无论如何,我总得在致仕之前……替子孙做点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窗外的夜色依然浓稠,但那浓稠之中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即将破晓的灰蓝色,像是一幅正在被缓缓掀开的帷幕。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街上,兵部尚书许进的府邸里,书房的门窗都关着,但灯也还亮着。
许进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茶已经换过两回了,第二回也凉了,他没有喝,也没有让人再换。
他比曾鉴年轻一些,但也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鬓角已经全白了,背脊虽然在朝堂上依然挺得笔直,但回到府中之后,他偶尔能感觉到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是那些年在兵部衙门里熬夜批阅公文、在边关和军镇之间来回奔波留下的旧账。
他在心里感叹,如果皇帝能够早几年登基,那该多好。
如果他年轻十岁,如果他的精力还在顶峰时期,如果他的腰背还没有开始微微酸痛,他就可以去做更多的事情。
可现在,他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就算想要再为皇帝效命,为大明尽忠,也干不了几年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功劳簿够不够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能不能被皇帝记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在致仕之前,为子孙争取到那张可以进入宗室血脉的门票。
他在心里默默地算着自己的旧账,他在兵部做了十几年的官,经手过无数军务公文,参与过多次边关防务的调度和军械的调配。
他一直以为那些事只是"尽职尽责",是身为兵部尚书该做的事情,不值得拿出来炫耀,也不值得为此邀功。
可今晚坐在书房里,重新想起那些事的时候,他忽然不确定了。
那些旧账也许不够厚,但至少证明了他这些年没有白过。
随后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今年刚过弱冠,读书不算出众,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