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和安化王这一走,怕是开了个头。”
对面一个穿着青布短褂的老人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什么头?”
“藩王出海的先例。”灰布棉袍的老人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他脸上,“以前藩王都是圈在封地里养的,现在陛下放了两个出去。”
“这两个要是站住了脚,其他藩王还能坐得住吗?你想想,那些被圈了大半辈子的王爷,谁不想出去自己说了算?”
青布短褂的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是,以后会有更多的藩王出海?”
“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灰布棉袍的老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想了很久的笃定,“你想想,那些藩王被圈在封地里,每年靠着朝廷的俸禄过日子,看着那些俸禄一年比一年少,心里能舒坦吗?”
“现在有人给他们指了一条路——出去自己建国。别人有的选了,他们能不急吗?”
旁边一个一直没出声的老者插了一句嘴:“可那不是谁都能去的。得有钱,有人,有门路。那些小藩王,家底薄的,拿什么去买人口买船只?”
“那就凑呗,”灰布棉袍的老人不以为意,“几家凑一家,总有办法。再说了,陛下也不会只放两个出去。这事只要开了头,后面就会越滚越大。”
这句话也是让在场几人陷入了深思。
夜色渐渐深了,京城的灯火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崇文门外那家茶馆已经打烊了,店小二正在上最后一块门板;东城那家酒馆里的几个汉子也已经散了,各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走去;城西那家粥铺的灶火已经熄灭,老板正在把一摞摞碗碟搬回后厨。
夜风从北边吹来,穿过那些空荡荡的街巷,卷起几片落叶,打在紧闭的门板上,发出细碎的、像是有人在轻轻叩门的声音。
而在那些已经熄了灯火的窗子后面,在京城的每一条街巷深处,在那无数颗跳动着的心房里,关于海外封王的议论还在继续着,只是声音变得更低、更密、更绵长了。
有人已经打定主意要去打听移民的章程,有人盘算着该找哪条门路搭上宁王府的线,有人在估算安南那几样物产的市价,有人在琢磨吕宋的金矿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那么丰厚。
夜色浓稠,弯月如钩,挂在太液池上空,清冷的光落在结了薄冰的水面上,碎成一片细碎